爱豆抱回家:媳妇是用来宠的

楔子
“Matthew,这是华人首次夺得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赛事的冠军,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Matthew,您刚刚最后一套连击实在是太酷了,请问是为赛事准备的杀手锏吗?”
“Matthew……”
……
无数镁光灯闪烁,记者们将那名叫“Matthew”的男生团团围住,话筒拼命地往前伸去,渴望得到对方只言片语的回复。
只见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意味着最高荣誉的奖杯,帽檐下的唇角抿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
Matthew随手接过一个话筒,用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说:“拿到冠军当然是很开心的,这是属于我、属于我们战队和所有华人的荣誉。”顿了顿,他露出一个更为清晰的笑容,“但我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我女朋友就在场下,我们两个打了一个赌——只要我拿一次冠军,她就给我一个奖励。现在,我该去拿属于我的奖励了。”
底下的记者大部分都精通各国语言,此刻纷纷扭头望向观众席,想看一下冠军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观众席上,一位和Matthew带着同款棒球帽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满意于自家女朋友被那么多探究的目光打量,男生终于正正经经地又说了本次采访的最后一句话,将所有记者的视线拉回来:“能拿到奖杯于我而言是幸事、是肯定,我会一直努力,争取每年都留在这个舞台。”
这一年,每个网瘾少年心中都多了一个名为“Matthew”的神话,地位堪比苍井空与小泽玛利亚。
这一年,有部分家长开始正视游戏并非死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一年,无数公司向“Matthew”抛出橄榄枝,均被无情拒绝。
……
第二年的WCG赛事上,所有华人翘首以待,却失望地发现出赛名单上,没有Matthew。
第三年,Matthew依旧没来。
坊间传言,Matthew已彻底告别电子竞技。
1
五年后,S市的长木馆,有无数举着荧光棒的粉丝们从馆内走出,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馆内休息室,刚刚演唱会的主角,刚刚又蹦又跳、活力满满的白昼小姐,此刻趴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疲惫得宛如一条狗。
“我的小祖宗!”经纪人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白昼昏昏欲睡的模样,她惊呼一声,“你怎么衣服没换就睡了?”
“放心吧,”白昼闭着眼睛对她的经纪人兼闺蜜徐瑾瑾说道,“休息室空调很暖和,穿这件衣服不会冻感冒的。”
“我没问你这个!”经纪人快走两步,拖着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拽起,“这件礼服是赞助商赞助的,等会儿还要给人家还回去,要是弄坏了,又是一笔钱!”
“……”
无奈地换回自己的衣服,白昼抬眼看着钻到钱眼里的徐瑾瑾,“徐财迷,我记得这些年,我应该挣了不少钱才对。”
经纪人的工资和明星挣得钱挂钩,也就是说白昼挣得越多,徐瑾瑾拿的工资也越多。
“是挣了很多。”徐瑾瑾整理衣服皱褶的手一顿,“大家都说我财迷,可这些年来疯狂工作、疯狂赚钱的那个人却是你。”
“除了工作,我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白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况且我有那么多粉丝,我总该为他们努力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瑾瑾盯了她半晌,始终没有看到、找到其中半点不妥之处。
眯起眼睛,徐瑾瑾突然一把拿起白昼的手机,另外一只手拽住白昼的手,让白昼的大拇指按在手机的解锁键上。
重新亮起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手机主人刚刚在搜索什么——WCG再次开幕,此次华人杀出一匹黑马,技能操作与战略与Matthew十分相似,尤其是最后的连击,与Matthew当年的绝招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徐瑾瑾将手机重新丢给白昼,“他回来了?”
白昼一直掩饰得很好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一丝喑哑道:“没有,那个人绝不是他,这个人使出那套连击用了三秒七六,而Ma……他只需要两秒八八。”
“那你还在等什么?!那个人不会回来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徐瑾瑾为白昼感到不值,“你已经等了他五年,五年时间足够了,你现在必须给我朝前看!”
白昼没有吱声。
“明晚有个投资人想见你,他是你新戏最大的投资人,据闻,帅气多金,品行端正,据说开的就是跟电竞有关的公司,你不是对这一行的男生挺有好感吗?你去接触一下,说不定可以谈场不错的恋爱。”
“我不去。”
徐瑾瑾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休息室的房门被人叩响。
白昼松了一口气,“我先去开门!”
她匆匆站起,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捧铃兰,缓缓向上望去,是一个俊朗的男人,眉眼五官皆如画,不输给任何一个当红小鲜肉。
男人一身昂贵的西服,却难掩唇角微微挑起的一抹痞气笑容,“白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
白昼倒抽了一口冷气,作为偶像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彻底丧失。
她后退了半步,鼻孔大张。
随后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白昼身体比思想更快,重重地甩上了眼前的门。
2
被震天响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徐瑾瑾不解地开口:“怎么了?遇见鬼了?”
白昼抽着嘴角道:“比鬼还可怕。”
“这么玄乎?”
徐瑾瑾不信邪,上前去开门准备一探究竟。
还没等白昼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男人俊朗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门口,徐瑾瑾的反应比白昼还激烈,她尖叫着就想把门关上,不过男人吃一堑长一智,率先伸出脚抵住了房门。
不过显然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已经换好便装的白昼已经爬上了窗户,逃跑进行中。
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男人将西装外套甩给一边,单手一撑,两步就追上了白昼。
身后是徐瑾瑾逐渐淡去的声音:“白昼!你给我回来,外面全是记者!”
正在全力奔跑的白昼自然没有听到,她正忙着不要被男人抓住,但生活总是事与愿违,一只大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带去。
鼻间弥漫着熟悉的味道,白昼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那是白昼吗?”
远处有记者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不确定。
男人低声问她:“跑吗?”
“废话。”
得到回复之后,男人轻笑一声,换手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逃离。
甩开身后的记者,白昼气喘吁吁地甩开男人的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跑了这么远,男人却连气息都没有乱,“来重新认识一下?”
“不。”
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拒绝,男人揉了一把白昼的脑袋——
“我叫唐奕,也是Matthew。”
3
唐奕本来想送白昼回家的,不过在遭到了白昼拒绝之后,他虽然满脸写着不开心,但还是按照白昼的意愿将她送回到了保姆车旁。
车门旁边站着心急如焚的徐瑾瑾。
在看到白昼的那一刻,她往前急走两步,将白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有没有事?拜托!你是偶像好吗?让别人看到你翻窗而逃像什么样子?万一磕着碰着了……”
“瑾瑾。”白昼打断了她的絮叨,淡淡开口说:“你不是说明晚有投资人想要约我吃饭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种事情?!”徐瑾瑾无奈地翻一个白眼,“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婉拒对方,说你明晚有事。”
“不,你替我转告一下对方,我明晚一定准时赴约。”
“准时赴约”四个字,白昼咬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泄愤一般。
此话出口的第一秒,徐瑾瑾的嘴巴张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白昼会说的话。第二秒,徐瑾瑾猛然将头扭向一旁的唐奕身上,毕竟当年他可是有名的“醋王”。
不过奇怪的是,唐奕似乎根本没有发飙的迹象,而是目送着白昼上车,而后挥手,笑得像一条忠犬。
在白昼面前,徐瑾瑾一向是有话直说的类型。
等保姆车安稳开动后,她凑到白昼面前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将脸扭向车窗外的白昼没有说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俩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都说谁先爱上谁就输。
所以在这场恋爱的战役里面,她从未有过一次占据上风。
曾经唐奕不作为Matthew,只是作为唐奕的时候,是一个有名的小混混。
只不过和人们固有思维不同,唐奕身为小混混也很特别——除去打架厉害,是B市出了名的小霸王之外,他还是B市最好高中的尖子生,理科成绩几乎能拿满,语文算是他最大的弱项,不过也能勉强及格。再加上身材长相俱佳,所以即使他平常喜欢打游戏,脾气还有些暴躁,但不妨碍老师们对他的喜欢,更不妨碍那些小姑娘们往他课桌里面塞情书。
白昼也曾是那群小姑娘中的一员。
她比他小一届,发育期又来得比较晚,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
有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地往唐奕班上跑,正在塞情书的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终于抓到你了,小仓鼠。”
小……小仓鼠?
被暗恋的人逮个正着,还被取绰号为“小仓鼠”,白昼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少年单手将书包勾在背后,站在她面前比她整整高上一个头还不止。
垂眸看着面前脸色通红的少女,唐奕“啧”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我看到你好几回了,难道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小孩子禁止早恋吗?”
不知道当时到底怎么想的,白昼挺直了腰杆,“我比你低一届,但现在已经十六岁多五个月,只比你小八个月!”
“那也是未成年。”唐奕讶异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他微微歪头指向自己,“我也未成年,而且我是好孩子,所以我不早恋。”
一个除了学习好,哪儿哪儿都不良的少年,光天之下竟说出自己不早恋这种瞎话。
当时的白昼根本来不及感叹他的厚颜无耻,只觉得漫漫哀伤奔涌而至。
她人生中第一次的暗恋,被暗恋对象当面拒绝了。
4
说句实话,对于昨晚的一时冲动,白昼还是有些后悔的。
可是当她可怜巴巴地望向徐瑾瑾的时候,却被无情地按回了脑袋,“昨晚上是你在唐奕面前赌气说去赴约的,我现在这边已经答应了,言而无信这种事会败坏名声,我不同意。”
叹了一口气,白昼只得接住对方扔过来的衣服。
一件纯白色的鱼尾裙,简单又不失大方。
看来徐瑾瑾是铁了心让她去外面见识一下风花雪月……
可是白昼没有想到的是——
“你怎么在这儿?!”
饭店包厢内,唐奕已经悠悠然坐在了那里,“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就是那个想约你出来吃饭的投资人啊。”话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表情突然变得很是不妙,“所以说,你是想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唐奕满脸写着不开心,却还是站起身帮她把椅子拉开,“我帮你点了菜,还是你以前喜欢的口味。”
看着服务生将一道道菜布齐,那诱人的菜色,果然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
她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唐奕!你究竟想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奕缓缓开口:“我来追回自己的媳妇。”
那语气实在太过似曾相识,让白昼再次身陷回忆的漩涡。
当年在唐奕拒绝了白昼之后,并没有让她彻底死心。
既然暗恋已经变成了明恋,她干脆大大方方地跟在唐奕的身后。
上学给唐奕送早餐,下课给唐奕递奶茶,就连唐奕打架,她也颤着身子挡在唐奕身前,单纯幼稚地给对方递两根棒棒糖,乞求对方息事宁人。
一来二去的,唐奕已经习惯了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打架的时候他会率先将书包扔给小尾巴,让她找个地方乖乖躲起来,随后凶狠地冲入战局,避开所有会被小尾巴看到的地方,速战速决。
有一天放学后,白昼照例抱着书包准备冲向唐奕的书包,结果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人是高年级的学长,平时看唐奕不顺眼很久了,“你就是唐奕那小子的女朋友?”
白昼还没来得及摇头,就被那些人带到了他们的据点里面。
委委屈屈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白昼对唐奕会来救她这件事根本不抱任何期待。
为首之人却不耐烦了,他用脚踢了踢她的小腿,“喂,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啊。”
白昼:“……”
说来惭愧,她追了唐奕这么久,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那个人不耐烦,举着拳头就想要揍白昼,可他的拳头还没有碰到白昼,整个人就往一侧倒了下去。
一脚踹到对方肚子,唐奕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笑容,眼神中却是白昼从未见过的凶狠,“我来接我媳妇,你们没意见吧?”
5
莫名其妙地,白昼就从唐奕身后的小尾巴晋升成了唐奕的女朋友。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身份就像是掉转了一般,高高大大的唐奕跟个守护神一样守在白昼身侧,接她上学,陪她放学。
这样甜蜜的日子直到唐奕高考结束。
手中捧着唐奕的录取通知书,白昼扁着嘴巴,发誓一定要努力,考到唐奕的大学里面。
唐奕看着她,用大拇指将她的眼泪抹去,却半天没有说安慰的话。
白昼“嘤嘤嘤”了半天,没有得到男朋友安慰,困惑地抬头问:“你怎么了?”
“我打算休学。”
“……什么?”
白昼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直到唐奕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休学了,去打电竞。其实高中的时候就有公司联系我了,但我想陪你念完高中。一个人的时光有限,我现在不去做想做的事情,害怕以后会后悔。”
听他解释完,她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理智上知道他这样做很冲动,放着名牌大学不去上,去打一个前途未卜的电竞。可是所有到嘴边的劝阻,在看到唐奕熠熠闪光的双眸后,都被她重新咽了回去。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陪你,不管以后后不后悔,我都陪你。”最终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这样一句,不仅将唐奕感动得不行,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感动了一把。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日后的自己究竟有多后悔这一时冲动的决定。
当时的她还沉浸在感动中,气氛正好,她干脆一把搂住唐奕的腰肢,踮起脚尖就想亲上男生的薄唇。
不过唐奕僵直着脖子,没让她亲。
白昼仰着脸,“我们谈恋爱多久了?”
唐奕反应很快,“一年零两个月十八天。”
“都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让我亲过!”
虽然很不好意思,可白昼还是满脸通红地低吼出声,像只暴躁的小兽。
这一年来白昼终于开始发育,个子抽高了不少,容貌更加精致,某些第二性征更是发育良好。此刻,因为视角的关系,唐奕可以看到某处若隐若现。
轻咳了一声,他的耳畔也有些红,带着青春期男生的躁动,偏偏还带着一些老古董的隐忍,“你还没有成年!”
“谁规定没成年,就连亲都不能亲了?!”
两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唐奕举手投降,“再等等好不好?这是你的初吻,我想慎重一点。”
你已经很慎重了,慎重到我差点儿觉得你不喜欢我,白昼面无表情地心想,但面上还是问道:“怎么慎重?”
“我今年会在公司接受几个月的训练,然后明年去参加WCG比赛,如果我能夺冠,你就奖励我一个吻如何?”
“成交!”
不假思索地答应之后,白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年WCG赛事之时,她已经成年了。
唐奕这老奸巨猾的王八蛋!
6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奕回来的原因,白昼最近梦到往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而那些往事,都和唐奕有关。
回忆着曾经的种种,白昼觉得自己对于“唐奕是个老奸巨猾的王八蛋”的这个定义,相当满意。
徐瑾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白昼嘴角边挂着恶心巴拉的笑容。此类笑容,她只有曾经在白昼和某人谈恋爱的时候看到过。
本来催着白昼起床进剧组的徐瑾瑾诧异道:“难道你真的和那个投资人成了?”
白昼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投资人是唐奕。”
三秒后,高档公寓中,传来一声惊呼:“什么?他是唐奕?!”
看起来徐瑾瑾也真的不知道,“当时是他的助理打电话给我的……再加上剧组小姑娘说曾经见过真人,绅士又帅……我的天!都怪我没有调查清楚。”
看着徐瑾瑾自责的样子,白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随后两人一边坐上了飞往剧组所在地的飞机,一边就“唐奕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王八蛋”这一观点,达成了共识。
而她们下机后,却在机场里看到了前来接机的唐奕。
他冲白昼挥了挥手,笑得分外灿烂。
那明朗的笑容让机场附近的小姑娘都红了脸。
徐瑾瑾警惕地拦在白昼身前,“你来做什么?”
“咦?”他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白昼没和你说吗?”
白昼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地再次传到她的耳中,就好像他不是为了回答徐瑾瑾,而是为了再一次对白昼强调,“我来追媳妇啊。”
接下来的时间,唐奕开始了身体力行的追媳妇环节。
进组第一天是上香开机环节,太阳有些毒烈,唐奕立马撑了一把伞凑到白昼身边,手中还拿了个小风扇,“太热了,小心中暑。”
白昼冷漠脸,“走开,我只是女二号,被拍到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有多爱耍大牌。”
中午放饭,唐奕替剧组定了饭,大家基本相同,唯独白昼拿到的那份是双层豪华版,里面全是她喜欢的美食。
白昼哼了两声道:“我现在拍戏必须要维持体形,你是故意馋我?”
拍戏间隙,唐奕本想给她买奶茶,后来想到她说要减肥之后给她换了柠檬水。不过白昼又有意见了:“今天都在室外,你不知道柠檬水里面的维C感光,会让我变黑吗?”
望着手中被推回的柠檬水,唐奕将吸管插进杯中,“我发现你今天在故意刁难我。”
他卷着袖腕,斜倚在墙壁的姿势像极了当年那个单手勾着背包,笑得一脸邪气的小混混。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已经可以在娱乐圈独当一面的白昼站在他面前,还是像个只会龇牙表示不满的小姑娘,“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在刁难你!你当初不告而别一走五年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今天?”
唐奕垂眼看着她,咬着吸管,几口将杯中的柠檬水喝完。
将空杯团起抛向一旁的垃圾桶中,纸杯落入垃圾桶的声音不大不小,他开口说:“你等了我五年,可以刁难我一辈子。”
7
就像不知道当初为何会变成唐奕的女朋友一样,白昼也不知道为何就被唐奕抛在了身后。
在夺得WCG冠军之后,唐奕变得更加忙碌起来,每天的生活都被采访以及训练给充斥着,她偶尔想要见他,也必须到训练基地去找他。
有一天,她在大学课堂里给唐奕发消息,可始终没有人回。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唐奕的回复。
有时候唐奕日夜颠倒打游戏的确可能会看不到消息,可像这样好几天没有找她,从未有过。
白昼心里慌慌的,请了假坐车去找唐奕,可是基地里的人却目光闪烁,“你也是来找唐奕的啊,他退出战队,也离开我们公司了。”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震惊与悲伤,基地里之前和唐奕是好兄弟的人在她临走前悄摸摸地给她递了一张纸条,里面写着:他伤了手,你去这个医院或许可以找到他。
纸条后面还有一串医院的地址。
白昼匆匆忙忙赶去,却只得到唐奕出院的消息。
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唐奕的任何消息,唐奕的号码始终没有变成空号,只是电话没有人接,短信没有人回。她想他的时候,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两人以前的照片和新闻。
当时满世界打电竞的人都在找Matthew,而她也在满世界地找唐奕。后来,新人辈出,人们渐渐淡忘了Matthew,只有她还在不断找寻与唐奕有关的痕迹。
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在大学中被星探发掘进入演艺圈,想要有更广的人脉来找唐奕。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唐奕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五年光阴便像一个巨大的鸿沟拦在两人面前,她忍不住去怪他、怨他。
8
唐奕天天出现在剧组中间,一开始上至导演,下至场工都格外关注,后来见唐奕每天都像一个牛皮糖一样跟在白昼身后,也就见怪不怪了。
就像所有五好男朋友那样,唐奕对白昼嘘寒问暖,迅速适应了她现在的生活,她一个动作就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基本上连助理都省了。
白昼不是没有疑惑地问过:“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
唐奕似乎开了一家公司,还当了战队经理,就是为了给那些喜欢打游戏的少年一个圆梦的平台,听说里面出了不少厉害的人,甚至有几个人这次要去参加WCG比赛。
正一边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一边给白昼整理下场剧本的唐奕抬起头来,“有啊。”他放下手机,眸中映着的满是白昼,“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宠媳妇。”
白昼吐槽道:“我还没有原谅你。”
但是唐奕示好的举动依然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白昼也就随他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整部戏已经拍了一半。中场戏是白昼与男主的对手戏,里面还有不少打斗场面。
当她演完之后,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她气喘吁吁地爬回座位上想要喝水,却发现这阵子给她端茶倒水的人竟然不在。
徐瑾瑾看着她左右四顾的模样,气哼哼地说道:“他被黎安欢拽走了。”
黎安欢是这部剧的女主角,长相清纯可人,嗓音也很甜美。
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感觉,白昼“哦”了一声。
“他们俩去场地后面的楼梯了,你要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在这种事情上,徐瑾瑾始终是一个外人,所以她才没有出面阻止,因为这一切如果不是白昼自己决定的,便没有任何意义。
白昼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身跑向转角楼梯处。
唐奕背靠着楼梯扶手处,语气相当冷淡说:“我记得我早就说过,我对你没兴趣了吧?”
直白的话让黎安欢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再次巧笑倩兮,她扭着身体想要往唐奕身上凑,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两次三番地讨好均被人拒绝,就算是黎安欢,脸色也臭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拒绝的意思。”
“如果真的想拒绝我,你就不会跟着我来这里!”
唐奕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会来这儿,黎小姐应该再清楚不过。”
黎安欢的眼珠转了转,眼角瞥见墙角边露出的一抹裙角,重新笑开,“你是害怕我将那件事情告诉白昼?”
“既然你将我的事情调查得那么清楚,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对女生怜香惜玉。”
“你只对白昼怜香惜玉?如果真的这么痴情,唐先生又怎么会因为另外一个女生折了手、彻底告别电竞舞台并离开白昼五年呢?”黎安欢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别说笑了,没有什么东西是替代不了的,白昼于你而言也只不过是当时亏欠的对象。”
剩下的话白昼没有再听,她突然就想到曾经她去基地找唐奕,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对她说:“你也是来找唐奕的?”
当时她心急如焚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说“也”?
她一直想要得知唐奕这五年离去的原因,却从未想过是从别人的口中。
只是她没有听到,在她转身离去之后,唐奕一把推开想要黏过来的黎安欢,一字一顿地说:“于我而言,白昼就是无可替代。”
9
白昼顺顺利利地将这部剧拍完了,杀青庆功宴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的礼服,肩膀处的蝴蝶结设计将她的锁骨衬得更加精致。
拖曳的裙尾让她行动有些不太方便,她静立在角落里,眸光四转——唐奕果然没有来。
自从那天听完墙脚之后,白昼对唐奕的态度就变得更为冷淡,以前只是挑刺,而现在则是沉默以对。
唐奕不知道她生气的原因,整个人每天看上去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除了委委屈屈地跟在她身边以外,不知道怎么让她消气。
在前两天的时候,剧组定下庆功宴的时间,唐奕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公司那边的,大意就是说WCG比赛后天就要开始了,他如果能过来镇场子,应该能给那些不听话的小鬼们打一针镇定剂。
犹豫了片刻后,唐奕说:“好。”
他的秘书给他订的机票便是今晚,和她庆功宴的时间正好相撞。
寂寥地站在角落里面,白昼开始在心底里估算时间,唐奕现在应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和大家聊聊天?”导演走了过来,“你今晚穿得很漂亮。”
“谢谢导演。”
“既然你不想要热闹,不如一起去外面吹吹风散步?”
白昼看了一眼那边热闹的人群,略一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五分钟后,唐奕在前往机场途中接到电话,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媳妇”二字时,他美滋滋地冲司机晃了晃手机,炫耀了一遍后才接起电话。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一声白昼的哭叫:“唐奕!救我!”
里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电话被人粗鲁地摁断。
唐奕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脸色难看地对司机说:“停车。”
“可是快要赶不上飞机……”
“我说!停车!”
将可怜的司机赶下车,唐奕坐在驾驶座上,猛地踩下油门往庆功宴酒店的方向飞驰而去。
10
唐奕从未有过这么慌乱的时候。
就算是曾经在小巷中为了救自己妹妹手骨被打折时,他也没有这样慌乱如麻过。
他甚至在心中向从不信仰的神祈祷,只要白昼没事,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站得笔直的白昼,还有旁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导演。
庆幸、后怕……诸多复杂的情感纷杂涌来,他猛呼了一口气,恶声恶气地开口:“谁给老子解释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测试。”他那副恶霸的样子让导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白昼却一点也不担心,“我只是想看看,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所以你就设了这么一个局,来试探我?”
白昼不怕死地点了点头。
在唐奕离开之后,白昼找上导演,请他演了一出戏。导演很难请动,所以她用了唐奕的名号,从导演在里面找她开始,戏已开场。
黎安欢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引子,说出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慌,她必须要确定唐奕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因为心中的愧疚。
她知道这一次的WCG是唐奕转型的第一次出场,对他很重要,对他的公司也很重要,所以才能以此来衡量他到底会选择那片他曾经梦想的土地,还是她。
“你他妈——”他急走两步,看起来气急败坏,一旁的导演生怕他把自己的演员给揍坏了,息事宁人般地扯了扯唐奕的袖子,不过没扯住。
气势汹汹地站定在白昼面前,他抬手搂住她的脑袋,将她狠狠摁在自己的怀中,“换做是别人这样耍我,他早就被我揍死了。”
“文明点。”
“你他妈就仗着我宠你!”
白昼将自己的脸埋得深了一些。
她其实也很害怕,万一唐奕没有来怎么办?万一唐奕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她怎么办?
“幸好。”
幸好你来了。
感受着对方久违的亲昵,唐奕后知后觉道:“你是不是听了我跟黎安欢的谈话?”
白昼点了点头。
他更加暴躁了,“偷听一定要听到结尾是做人基本准则你难道不知道吗?!”
白昼:“……”
“抱歉,是我自私,是我来晚了。”
当年他亲妹妹因为来基地看他被富二代纠缠,他为救自家妹妹被富二代狠狠挥下的木棍砸中了手。
电子竞技选手,手最重要。
他从当时的公司退出,之前想让他加入的战队在看到他手受伤后,找出各种理由婉拒。
一时之间,他成了丧家之犬。
当时的他头一次后悔当初草率休学,因为现在的他没有办法给白昼未来。
他知道白昼来找过他,只是不敢现身,他给自己五年时间,除去一身淤泥血泪,回到白昼身边。
11
美国旧金山,WCG再一次的盛大开幕。
唐奕,也就是Matthew作为经理的再次出现让在场发出了阵阵惊呼,甚至有人夸张地抹起了眼泪。
丢脸的是,白昼也是其中之一。
Matthew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她就在这个观众席那儿等着他凯旋。现在,他换了位置,而她依然在这里,仿佛没有离开过。
之前她使计策让唐奕没赶上飞机,其实她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订了晚一班的飞机机票,不管唐奕有没有回来找她,都不会耽误他回归这片土地。
但庆幸的是,虽然他每一步都迟了一点,却没有错过。
四天之后,Matthew和他的队友再一次出现在了记者镁光灯之下。
面对记者的众多提问,男人挑起一抹令人熟悉的痞笑,“我女朋友在那儿,我得再去要一次奖励。”
观众席上,白昼隐在角落里,悄悄冲他比着口型——我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