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抱回家:渣男食用手册

1

当叙昔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整个人是有一些恍惚的。

这份恍惚一直持续到一个男人缓缓坐在了她的面前,摘下墨镜冲她粲然一笑时,她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觉得这个世界,可真是太操蛋了。

面前的男人叫陆长辞,THUS乐团中的一员。

THUS乐团现今红遍大陆,主唱俞立舟的一把好嗓子,让人禁不住沉浸在他用歌喉绘成的世界;队长许昧光靠颜值就可以吃饭,偏偏什么都精通,常常将经纪人的工作也给揽在自己的肩上;付宇台前幕后都不太爱说话,一旦开始跳舞便是最强舞者;而thus乐团中的这三个人都没有剩下的那个人出名。

那个人,便是陆长辞。

他擅长各种乐器和编曲,听说如果在演艺圈混不下去,就只能回家继承上亿的家产,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出名的原因。

他真正出名的地方在于,他的圈内女友有点多。

搜索有关陆长辞的通稿,他的女友列表从嫩模到女演员再到女歌星,可以说是来者不拒的渣男典范。

身为一个雷厉风行的女演员,叙昔最看不惯这种渣男,于是半个月前,她在微博上挂了陆长辞。

@叙昔:讨厌没有理由,即便是一起出节目,也不想和对方互粉。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不妨碍吃瓜网友迅速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粉丝A:一定是在说陆长辞。

粉丝B:我们好奇的是,陆长辞什么时候惹到了我们昔姐,要知道昔姐从来不挂人。

粉丝C:小声说一句,昔姐之前和陆长辞一起参加的综艺,真的好有CP感啊!

……

自古吃瓜群众智商高,一言一语间便已经将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叙昔和陆长辞一起参加了场综艺,坏就坏在结束拍摄的那天,叙昔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女演员正在向陆长辞告白。

女演员的脸色很红,陆长辞眯着眼睛在笑。

他的眼中没有冷漠,却也没有情意。

可是第二天,便传出来了那名女演员和陆长辞在一起的绯闻。

看见那些通稿,叙昔的心头就无端起了一股无名火,迅速地发了那样一条微博,连公司让她删除都不删,异常硬气。

她的理由只有一个——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在一起,陆长辞这样的做法就是渣男!

而打脸总在一瞬间,半个月后,公司给了叙昔一纸合同,合同的内容便是合约恋爱,恋爱对象为陆长辞。

2

咖啡厅内,陆长辞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骨节分明的手撑在腮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叙昔:“放轻松一点,七点钟方向有狗仔在拍,你难道希望别人以为我们两个在吵架吗?”

……她宁愿希望别人以为他们是在吵架。

看出她拒不合作的态度,他喝了一口咖啡,而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我看到你发的那条微博了。”

叙昔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所以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知道哪个字触及到了陆长辞的笑点,他弯起眉眼,低沉的笑声溢了出来。

看他笑得东倒西歪,叙昔坐直了身体,没有丝毫放松:“你笑什么?”

“在娱乐圈里面,很少见到这么直率的人了。”

“我只是路见不平!”她表情愤愤,“那姑娘似乎挺喜欢你的,你知不知道恋爱合同其实很伤人?”

陆长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以我说这是我第一次签署恋爱合约,你应该是不相信的?”

叙昔用冷哼表明态度。

他倒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捋了捋她的刘海,在她快要暴走的神情中‘嘘’了一声:“记者在拍,麻烦笑一笑。”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在听到记者两个字的时候,叙昔身体就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两边的嘴角迅速扯出了一个笑容。

陆长辞:“嗯,真乖。”

叙昔:“……”

她好恨自己的本能反应!

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他是歌手,她是演员,两个人除了上次那个综艺之外再没有其他方面的接触,可偏偏网友们纷纷嚷着他们两个有CP感。

就为了那个该死的CP感,两家公司一商量,决定来一场合约恋爱。

咬牙切齿地在咖啡厅坐了半个多小时,叙昔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嗯。”陆长辞倒也没有挽留,而是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喊……”

话音未落,陆长辞已经揽着她的肩头带入怀中,男人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香味,和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记者还在,你又没有开车出来,一个人回去像什么样子?”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足够的暧昧,可叙昔却察觉到他的手伸在外侧,绅士地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这让她心里的抵触稍稍少了两分。

陆长辞似乎很知道该与别人相处,进退皆有度,如果不是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坏,她可能真的会认为对方是一个绅士。

是一个绅……

等等!

坐在车内,叙昔看着窗外的景象,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

“我知道,”陆长辞打了一把方向盘,“是去我家的路上。”

3

叙昔和陆长辞同居了。

之所以会同居,还是要将时间调回到从咖啡厅回来那天。

听到那是去陆长辞家路上的时候,叙昔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了一个念头——他对我预谋不轨。

当这句话浮现在心中的时候,她忍不住嗷呜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陆长辞痛得‘嘶’了一声,踩下刹车。

叙昔眼疾手快地就想打开车门,伸手扒拉了两下,没拉开。

“现在有两个选项,要么我开车去你家,你收拾一下行李之后然后到我家去住,”他晃了晃手腕,“要么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然后搬去你家。”

看着她满脸警惕,还准备翻手机报警的模样,陆长辞叹了一口气:“你没有认真看合同吗?”

叙昔摇了摇头。

“合同上面有同居事宜,你不信的话,可以翻开来看一眼。”

她自然不会随身携带那个东西,但幸好手机上有文件备份,于是她翻出手机滑了两眼,终于找到了陆长辞所说的同居事宜,内容如下:

为了对外营造甜蜜的情侣气氛,两位当事人需要同居,至于住在哪里,可以自己商定。

“看见了?”

叙昔点了点头。

“我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住在自己家里面总比住在其他人家里要更有安全感,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看法的话,是我的错。”

他一再退让的态度,反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盯着手机上的两行字看了半晌,叙昔将制定这份合同的人在心中骂了好几遍后,才咬住下唇开口:“抱歉。”

于是陆长辞重新开车,拎包入住她的家中。

虽然入住了,但叙昔还是额外地与他签署了一份同居合同。

“在居住期间不能带其他人前来过夜;居住期间不可以自作主张地做一些暧昧的行为,居住期间……”他捏着手中的纸页,慢条斯理地一行行念完,语气中的笑意浅淡,“看起来,你对我还真的很警惕。”

“有备无患。”她扬着下巴,“毕竟你来者不拒。”

陆长辞勾唇笑得散漫,瞳间却未漫进任何的笑意:“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太快,让叙昔有些茫然:“我想问一下,你答应这场恋爱合约的原因。”

与她和公司签订了合同,得靠公司才能吃饭不同,陆长辞如果不想答应的话,应该没人能强迫他。

听懂了她话后的含义,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唇齿相碰:“因为喜欢你啊。”

莫名其妙被告白的叙昔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隐约间还带着一股无端的愤怒。

她不相信陆长辞的话。

4

刚刚才录完综艺,叙昔任性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在这几天中,陆长辞倒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相反倒是时不时在厨房内捣腾着一些吃食,早餐有热气腾腾的香菇鸡丝粥,中午有几个简单的炒菜,下午还会自己烤些小饼干。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叙昔往嘴里扔了几块切好的水果,看向陆长辞的目光有些别扭。

想要当面和他致谢,可又说不出口。

更何况两人的目光一旦交汇,陆长辞便会弯起眉眼对她说:“既然喜欢你,自然要多表现一点。”

每每听到这种话,叙昔就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假话说得真了,就容易变成真话,可她最害怕的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来来回回地纠结了片刻,她掏出手机,准备用手机给他发条信息。

不过在她摸出手机之后,叙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个人没有加任何的联系方式,就连微博都没有互粉。

抽了抽嘴角,在她下定决心当面道谢时,微博推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叙昔随便瞄了一眼,目光却逐渐地沉了下去。

微博推送的是陆长辞又和某女星在一起的新闻。

对于陆长辞来说,这种新闻屡见不鲜,而叙昔和他虽然签署了恋爱合同,但目前还算是准备阶段,要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些‘小证据’,将粉丝的胃口吊足之后,才会正式公布他们之间的恋情。

咬了咬牙,她垂下眼睑,眼中一片晦涩难明。

半晌后她重新划开手机,给自家经纪人发了条短信。

【叙昔】:今天有没有什么广告拍摄计划?

【经纪人】:你不是说你休息几天?

【叙昔】:突然想工作。

【经纪人】:有个杂志封面拍摄,今天下午可以吗?

【叙昔】:好,我现在就来公司。

在拍摄广告的过程中,经纪人看了她一眼:“和陆长辞吵架了?”

“吵架是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做,”她哼了一声,“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

经纪人撇了撇嘴。

过了两秒,叙昔自己憋不出话,问向自家经纪人:“所以……为什么偏偏要和他签署恋爱合同?”

“好像是因为你们两个特别有CP感。”

“之前拍戏也和其他演员有过CP感,为什么偏偏这次就要签署这种合同?”

经纪人罕见地迷茫了两秒:“这件事是上层亲自下达的通知,我也不知道。”

5

封面拍摄的时间算不上很长,到傍晚的时候便收工了。

可一向工作结束就喜欢宅在家中的叙昔,却头一次不想回家。

于是纠结了几分钟,她喊住正在收拾的工作人员,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晚饭吃完,她戴上口罩又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地晃了好久,等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钟了。

迈着步子往回走,她还在心里计划着回家之后要怎样避过与陆长辞见面,却猛然瞥见了靠坐在她家门口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得不承认,男人长了一张很会骗人的脸,此刻楼道的暖光洒在他的脸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垂下一片阴影,皮肤莹白细腻,看起来乖巧无害。

叙昔蹲在他身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似乎是有点痒,陆长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眸中隐隐还带着一片水光。

慌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她色厉内荏地问道:“你怎么坐在外面?”

他‘唔’了一声,长手长脚地站起,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睡意:“打不开门。”

她家是指纹密码锁,只有她能打得开大门,而最近陆长辞与她同进同出,她竟然也忘了这一茬。

“那……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反正也就半个小时的路。”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道。

陆长辞想也没想地弯起眉眼:“等喜欢的人回家。”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叙昔毫无原则地红了脸:“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有联系方式。”他轻笑了一声,无辜地摊开手,“我们甚至连微博都不是好友,这样一想,我作为追求者还蛮失败的。”

叙昔:“……”

十几个小时之前,她也发现过这个问题。

一想到今天在微博上看到了什么新闻,她的心中顿时又烦躁起来。

偏偏陆长辞没有眼色地弯下腰,在她耳边暧昧地笑了一声:“所以把联系方式给我,考虑一下?”

来不及反应,叙昔拽着对方来到自家的房门前,举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指纹录入进去。

确认了三遍,陆长辞的指纹留在系统中。

见他好脾气地维持着被她拖拽的姿势,叙昔扬了扬下巴:“以后你随意进出,但联系方式——休想!”

愣了几秒,他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给都听你的。”他扫了一眼门边指纹锁的录入框,“可过两天只有这个的话,可能派不了什么用场。”

陆长辞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摩擦着自己的指腹,指纹录入器屏幕上的凉意还残留在指尖。

恐怕叙昔还没有发现,房门钥匙这种东西,远比联系方式要亲密得多。

6

一开始叙昔还没有明白,那天晚上陆长辞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两天后,经纪人又拿了一份综艺合约递给她。

“这是明星探险类真人秀,最近在国内大火,节目组找来了三位男明星和三位女明星,分别配对之后抽取任务卡进行探险。”经纪人耐心地帮她解说,“对了,你的搭档是陆长辞。”

“……谁?”

经纪人的眼光趋于同情:“你的恋爱合约对象。”

叙昔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对方结了什么孽缘,走到哪里似乎都是陆长辞的身影,怎么摆脱也摆脱不掉。

参加综艺那天,她拿着分好组的号码牌,悄悄瞪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关掉麦与她咬耳朵:“等这部综艺宣传的时候,我们的恋情也要公布,你对男朋友也这么凶?”

“恋情”二字被他着重强调。

好像自从和陆长辞搅和在一起之后,脸红已经成了叙昔的常态。

她匆忙往前跨了半步,捂住自己的脸:“我对男朋友就是这么凶!”

一句话吼完,看见陆长辞的笑颜,她才恍然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眉角的青筋直跳,她装作自己要看任务卡,挪着步子走远,他便迈着长腿,晃晃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

叙昔的手太臭,两人抽到的任务卡是最难的。

他们两个需要在山中丛林住上三天两夜,什么都需要自食其力不说,还必须找齐节目组为他们藏好的通关卡片,只有集齐了全部的卡片才算完成任务。

光是爬山就是一项体力活,她吭哧吭哧地走了一半的行程,脸色便已经煞白。

陆长辞时刻关注着她,见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立刻拽住了她。

“做什么?”坐在一旁的石块上,叙昔还在逞强道。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累了,需要休息。”

嘴上说着需要休息,他却将叙昔的背包挪到了自己的背上。

叙昔看见了,想要将自己的背包拿回,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拦住。

他冲她比了比口型,只有一个字:乖。

心跳猛然加快,她扭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忍不住在心里计较——所有体贴又多情的男人,一定是被前女友给调教过的。

陆长辞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有过多少逢场作戏的感情?

叙昔数不清,也不想数清。

7

三天两夜的录制时间不算很长。

刚开始的时候,陆长辞顺着节目组给的线索,很快便猜出了所有卡片的位置。

当他在地图上细细密密地勾出那些卡片的位置时,导演不得不喊了暂停,满脸苦涩地走了过来:“长辞啊,你这么快就猜出来会让观众以为这个挑战没有任何难度。”

他了然地笑笑:“好,重新给我一张地图,将刚刚那段掐掉吧。”

在他和导演说这段话的时候,叙昔就坐在他的身旁。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手中的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抹过,耳畔边传来铅笔摩擦过纸面独有的声音。

或许这个男人不管干什么,都会成为个中翘楚。

看见叙昔在发愣,陆长辞勾了勾她的鼻尖:“在想什么?”

蓦然回神,他凑得很近,她可以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凛冽香味。

吸了吸鼻子,她下意识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底的不满一闪而过,陆长辞却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之后的时间里,叙昔便开始若有若无地远离陆长辞,能离多远就多远,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拍摄了一个多小时,最先受不了的人是导演:“小昔,你们这样全程没有互动感,我们拍给鬼看吗?”

叙昔:“……”

她不甘不愿地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米。

导演:“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同框!”

她又不甘不愿地往他身边凑近了三米。

导演:“你以为拍个背影就可以糊弄观众吗?!”

垂着脑袋,叙昔像是一个战败的公鸡般,一步一步地蹭到了陆长辞的身边。

好笑地看着她不甘不愿的模样,陆长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玩笑道:“我身上很臭?”

不臭,反而带着清冽的香味。

可偏偏那股香味让她有种心慌的感觉,每每一回想起那个味道,便能联想起一个人。

第一天的夜晚,两人扎了帐篷,按照导演的要求演出那种任务艰难的疲惫感。

收工后,叙昔本想转身钻进旁边的单人帐篷中睡觉,却被陆长辞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从背包中捞起了一罐喷雾,细细密密地喷洒在她的衣角和脚踝,解释道:“山间虫多。”

叙昔垂着眼望向陆长辞,男人比她高上很多,她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能望到他头顶的时刻。

黛色苍穹中繁星闪耀,不及男人眼底的星河。

她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对每个合约恋爱的对象,都是这样细心吗?”

8

所有吃瓜网友都不知道陆长辞究竟是怎么得罪叙昔的,可叙昔自己心里清楚。

在THUS乐团还没像今天这样火的时候,她就曾远远地见过一面陆长辞。

那个时候,他在公司的琴房,有一段没一段地哼唱着,等有灵感的时候再将刚刚的曲谱细细写下。

男人戴着耳机偏着头,眼中满是认真,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是叙昔对他的第一印象。

可惜后来没多久,就传出来了他的众多绯闻。

难以自制地惋惜还有愠怒,虽然就连叙昔自己都不知道在愠怒些什么。

这股怒火一直被悄悄地藏在她的心底,直至上次综艺节目后,她撞见了女星向陆长辞告白的那幕。

怒气攻心,她想都没想便发了那条微博,也是唯一一次在微博上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她打从心底觉得——当初那个弹着钢琴哼曲的男人,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

其实她的问题应该换个说法:“你真的那么需要合约恋爱吗?明明不需要这种方法,你也可以很耀眼。”

似乎没有想到叙昔会问出这个问题,陆长辞怔忪了片刻。

他收回手中的喷雾,语气复杂:“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只有过你这一个恋爱合约对象。”

没等叙昔回答,陆长辞便敛了所有情绪:“早点睡,晚安。”

当天晚上,叙昔反反复复没有睡着,脑海中都是两人晚上说的话。

他从来没有过恋爱合约?

那他之前的恋爱八卦,都是真实的?

翻来覆去想了一晚,她的脸色越来越黑。

勉强着将第一个任务的三天两夜拍完,叙昔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敬业了。

而这份敬业在拍摄结束后的一刹那瞬间消失殆尽,看着面前有说有笑的队伍,她抿紧了嘴唇,故意晃荡在队伍的末尾,躲在陆长辞看不见她的地方。

躲来躲去,等到叙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山中迷了路。

之前拍摄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她一个人落单,却发现周围荒草萋萋,除了虫鸣鸟叫之外,一切都寂静得可怕。

幸好山间还有信号,她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可偏偏经纪人让她描述位置的时候,她开始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放眼望去,似乎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景色,与一路走来的风景别无二致。

“有石块、树丛,还有一棵很高的树。”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样描述才能更加细致。

电话那头,一片慌乱的声音,她看了一下手机的电量,瞬间就冷静下来:“我将周围的景色拍给你看,手机没电,就不保持通话了。”

让自己尽快地冷静下来,叙昔将周围的全景照发给了经纪人,而后便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坐下。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她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哼着歌。

那是与陆长辞第一次见面时,他弹奏的乐曲,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竟然在脑海中格外的清晰。

“叙昔!叙昔!”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插在了她哼唱的乐曲中,她睁开眼睛。

陆长辞的身影由远及近,冲了过来将她一把抱进怀中。

他用的力气很大,颤抖又失控。

9

叙昔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只知道他身上的白色休闲服满是泥泞,看起来比她一个迷路的人还要狼狈。

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叙昔动了动唇:“那个……”

没等她说完,他又松开了怀抱,一贯带着笑意的嘴角紧紧地绷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异常严肃,让她到口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手机。”陆长辞冲她伸出了手。

叙昔这个时候倒是很乖巧,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他的手中。

他一手接过手机,一手按住她的大拇指解锁手机,快速地交换了手机号、微信号、QQ号等一切可以交换的联络方式。

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她抽了抽嘴角:“交换联系方式……难道不应该征求我的同意?”

“如果你不同意,可下次又碰到同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他瞥了她一眼,将手机重新交还给她,“你知道我刚刚到底有多着急吗?”

叙昔很想没心没肺地开口说“不知道”,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渴望知道他究竟有多着急,却又害怕他此刻的慌乱只不过是下意识的习惯。

习惯了绅士,习惯对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好,习惯将其保护在身后,也习惯走远,将身后的她越抛越远。

眯了眯眼,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陆长辞轻叹了一口气。

似乎在和她谈恋爱以来,他叹气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我没有过恋爱合约,你是第一次。”

叙昔抬起了头。

“我没有如此着急过一个女生,你是第一个。”

叙昔眨了眨眼。

“我没有如此费尽心思地接近过一个人,你是独一份。”

叙昔茫然地歪了歪头。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明白一些吗?这两场你我有交集的综艺节目,是我安排的,那份恋爱合约,也是我的主意。”

虽然心中隐隐闪过一些念头,可她还是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陆长辞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我在向你告白。”

当年在公司的琴房,他其实也看到了叙昔。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在公司编曲的时候,叙昔趴在窗口向里面探,她以为自己偷窥得小心翼翼,却不知道反光镜已经将她暴露了。

等他将曲子编完出来后,发现了琴房外面有一摞CD,上面贴了一张便签:这些CD与你刚刚编曲的曲风差不多,希望对你有帮助。

初识,他只是觉得那姑娘有趣。

后来他有一日无聊,打开那摞CD听了听,意外地发现两人对曲风的偏好别无二致。

再后来,他忍不住关注了她的微博,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小偶遇,比如她出演的电视剧他去编曲,越是了解,他便越是沉醉其中,直到有一天他悄悄保存了她的照片作为屏保时,他才陡然间清醒过来——那份兴味,早在不知不觉中发酵成了喜欢。

可在两人会面间,她脸上的欣赏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夹杂了些微的厌弃。

这样的眼神让他不解,便故意安排了两人的第一场综艺合作。

合作期间,叙昔对他避之不及,可他却愈发清楚自己对她的喜欢,他向来是行动派,综艺拍完后便联系了两家公司,草拟了一份恋爱合约。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女朋友和脸面,他选择女朋友。

尾声

陆长辞与叙昔手牵手下山的照片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粉丝A:什么情况?所以昔姐真的和我辞哥在一起了?

粉丝B:我就说昔姐为什么突然要挂辞哥!打是亲骂是爱啊!

粉丝C:我昔姐是真傲娇,手都牵了还没和辞哥互关,可怜我辞哥单向关注了那么久。

……

默默地刷着手机微博,叙昔伸手戳了戳正在给她做饭的男人:“你是真的喜欢我?”

“要我再告白一遍也可以。”

“不用不用!”她瞬间就红了脸,不过片刻后就想起来了什么,瞪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解释解释,你那么多的绯闻女友是怎么回事?!”

光是想一想他那些跟集邮似的女朋友,叙昔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她们,不过当时我的身份莫名曝光,有女明星就P了照片炒作。”

陆长辞一向不喜欢搭理这种事,便笑笑随那女明星去了,可谁知这倒是开了一个头,见他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就有越来越多的女星,甚至是男星都借由着他的名头炒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无数个‘女朋友’。

“可我那天明明看到有一个女星跟你告白!”顿了顿,她鼓起了嘴巴,“你如果没有拒绝的话,又怎么会曝光出绯闻!”

“告白?”陆长辞愣了愣,半晌笑道,“你误会了。”

那个女星刚刚踏入演艺圈,她的经纪人也想要将她与陆长辞拉上关系,先让她有一点知名度,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便去问了另一位当事人的意见。

陆长辞倒是第一次遇到别人当面问这种事情,便告诉她:“我现在正在追自己喜欢的人,曾经你们怎么闹我都不管,可之后不同了。”

小姑娘到底年纪轻,在看到叙昔照片的时候,红了脸:“好的,我会和经纪人说,那……祝你达成所愿!”

可惜小姑娘人微言轻,没能阻止经纪人。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了你,”他勾起唇角,“那我想听的话,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叙昔警惕道:“什……什么话?”

“回应我的告白啊。”陆长辞耸了耸肩,“虽然你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但我还是想亲口听你告诉我,你喜欢我。”

“谁……谁喜欢你了?!不要脸!”

这声反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色厉内荏。

早在数年前的惊鸿一瞥间,她就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她才会在乎有关于他的新闻,气恼和他有关的绯闻,却将他所有编的曲调烂熟于心。

“不喜欢我吗?”陆长辞故意拉长了音调,“那我再努力努力?”

“赶紧努力去吧!”

“那合约恋爱,还算数吗?”

避不开他灼灼的目光,她佯装不耐烦地开口:“算算算,合约期间我不会跑,你……你也不许跑!”

陆长辞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知道她一定没有认真看那份合约恋爱的内容,那份合同的有效年限是——一辈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叙昔早在签署的时候,便看见了那三个字。

一辈子的恋爱合约,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