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体内的荷尔蒙

校园的论坛上，位于男神榜首的嵇越再次荣登热门。

原因无他，新一届校园模特大赛的总决赛，为了突出男性不同风格的美，主办方选取了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而一堆猛男型男中，嵇越成了其中的一股清流。

“对不起，身为一个男生，在看到嵇越的那一刻，我居然觉得心动了。”

“所以现在是连男生都要和我们抢嵇男神？”

“看见嵇男神穿着长裙走在T台上的时候，我目测了一下男神的腿，是真的长。”

……

模特队办公室的沙发上，白楚一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将论坛内的帖子一一读下，满意地看着身边面红耳赤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耳廓：“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的荷尔蒙升高得有多快！”

嵇越抿了抿唇，往后退了退逃离魔爪：“住口！”

“别害羞，”白楚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幸好当年社团招新的时候我把你挖过来了，不然你要是进了动漫社、话剧社之类的，我们可就损失了一个人才。”

对于社团招新这件事，嵇越显然是有话要说的，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白楚一就美滋滋地自夸道：“不过这么看来，我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嵇越想了想，决定送给她一个相当有意义的单音：“……哦。”

“你说我以后如果不能当模特了，是不是可以去当一个合格的星探？”

对于她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他表示已经异常淡定了。

曾经她背了整整一个月的英语，仅是为了能邀请一位外国小哥哥来参加模特队；

曾经她连夜制作了一整份的海报，只是为了临时决定要去拉赞助；

甚至当初邀请他参加模特队，也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对于白楚一这种雷厉风行的举动，嵇越也曾经疑惑过，而白楚一给出的回答是：“难得有这种天赋在，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

“天赋？”

她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可以看见每个人体内的荷尔蒙。”

荷尔蒙是人体内的一种激素，虽然含量很小，却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恋爱情愫。

而白楚一却可以不借助任何医疗手段，清晰地看出任何一个人体内的荷尔蒙涨幅，知道究竟谁在心动。

任何一个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嵇越。

2.喝了我的水，就是我的人

其实嵇越和白楚一同年级，只不过当初在进入社团这件事情上，他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便干脆什么都没有参加。

可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宿舍楼下就多了一个身高腿长的小姐姐。

小姐姐一头黑长直，长得清纯可人，笑起来却像个流氓。

第一次见面时，她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要不要考虑从了我？”

嵇越觉得白楚一只是看中了他的美貌，前来告白的小女生，于是婉言拒绝。

第二次见面，她坐在他的宿舍底下，摆了一大堆的毛绒玩具，笑意盈盈：“我可以看见别人体内的荷尔蒙状况，而你是我见过最能激发别人荷尔蒙的人。”

嵇越觉得或许她可能脑子不太好，于是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最小的一个毛绒玩具，朝她晃了晃，免得伤她自尊心。

第三次见面，她在炎炎夏日给他送水。

看见他犹犹豫豫地接过喝了一口后，她舔了舔唇补充道：“喝了我的水，就是我的人了。”

莫名其妙地，嵇越和白楚一两人间的互动频繁起来，嵇越经常走在路上就会遇见白楚一。

按照白楚一自己的话来说，这叫刑侦做得好，不愁人找不到。

不过这样的状况截止在了今年九月份。

新学年的开始，白楚一就像是在校园蒸发了一般，不管是寝室楼下、教学楼还是在操场，嵇越都再没有看到白楚一的身影。

幸好她也在学校里算是一个风云人物，虽然看不见她的人，可嵇越还是能从校园论坛上得知她的行踪。

听说白楚一成为了校模特队的队长，听说她最近刚刚拿了一个模特大奖，听说她在准备为模特队招人。

皱着眉将有关于她的消息看过去，等到嵇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社团招新的场地里。

“是嵇越吗？”

“嵇越，来我们社团吧！”

“来我们社团！只要你来，就是副社长！”

……

看着层层将他包裹的人群，本来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边的嵇越开始慌乱起来。

在他被踩了五脚，被飞扑八次之后，终于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拨开人群，将他给扯了出来。

看见来人是白楚一的那刻，嵇越的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看哪里的荷尔蒙波动最剧烈，就知道你在哪里了。”白楚一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面庞。

心跳蓦然加速，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甚至指尖都在抑制不住地颤动。

他现在有些狼狈，额头覆着一层薄汗，白鞋被踩成了灰色，就连衣服也都被拽得皱巴巴的，可这并不能阻止白楚一越来越亮的眼神。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还没有开口，白楚一就镇臂高呼道：“同志们，小鲜肉再进一位！”

嵇越抽了抽嘴角，终于看清面前大红色的条幅——模特队招新。

3.偏偏看不见他

对于自己被招进模特队这件事，嵇越始终认为自己是被坑蒙拐骗进来的。

这个认知在白楚一创办了新时尚模特大赛、校园之星模特大赛以及女装模特大赛之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毕竟这里有白楚一在，被骗进来就被骗进……

“我不同意！”

模特队里，终于响起了今日份的号叫。

看着想要夺门而出的嵇越，白楚一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胳膊：“你试一试！你这次肯定还是第一名！”

“可泳裤模特大赛是什么鬼？！”

“帮你提升个人魅力！”

看见白楚一手里面的那条小布料时，他的脸色变了变：“不需要！”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想去抢那条泳裤。

白楚一见状，眼疾手快地将那条泳裤往自己身后一藏，生怕这条符合队内全部审美的泳裤就这样夭折在他的手中：“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拉你入队吗？”

她难得正经的神色，让嵇越稍微怔愣了片刻：“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他微微蹙紧了眉——白楚一对他说过很多话他都铭记在心，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她指的究竟是哪句话。

“我跟你说，你能非常容易地将其他人的荷尔蒙升高。”白楚一将那条泳裤别在了自己的腰间，“现在我发现你不仅能升高女生体内的荷尔蒙，还能升高男生体内的荷尔蒙！”

“……”

嵇越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却仿佛没有看到，露出了一抹熟悉的流氓笑容，将手机里那张女装模特大赛总决赛的照片杵到他面前：“你看这腰，这腿！让我身为女生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探过身的嵇越给吓了一跳。

他站在她的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微微探身，一把抽过了她别在腰后的泳裤。

拎着那条泳裤，他的两颊处飞速地闪过一抹红晕：“没收了！”

虽然白楚一的身手相当灵活，可架不住嵇越个高。

蹦起来抢了两次，她非但没有抢回那条泳裤，反而自己的左脚踩在右脚上，猛地往前摔去。

眼皮一跳，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她，可手还未触及她的后腰，就被一把扣住了手腕，她以极强的柔韧性扭转过腰身，重新抢回了泳裤。

“你再考虑考虑！”

她撂下这最后一句话，夺门而出。

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嵇越无措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没人知道他刚刚的脸红，并不是因为看见了那条泳裤，而是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闻到了她发顶的清香。

后退两步坐在沙发上，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嘟囔了一句。

低沉的男声散在空气里，没有其他人能听见。

他说的是：“口口声声说能看见每个人的荷尔蒙，怎么偏偏就看不见我的？！”

4.追人三要素

嵇越喜欢白楚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升起的情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地用目光来寻找她的身影。

她笑起来脸颊有一个深深的梨涡，她跑步的时候喜欢先迈左脚，她最喜欢吃的蔬菜是胡萝卜。

“嵇越，你怎么了？”

室友担忧的询问打断了嵇越的游神，他看向室友，眸光有些抱怨对方打断了他对于白楚一的回忆。

然而粗神经的室友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你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吗？”

此刻在嵇越的餐盘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胡萝卜，胡萝卜丁、胡萝卜条、胡萝卜块零零散散地铺在他的米饭上。

用筷子夹起一个胡萝卜条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独有的风味瞬间充斥在他的口腔内部，嵇越抑制不住地蹙起眉，却又细细咀嚼吞咽下肚。

慢条斯理地咽下那根胡萝卜条，他用筷子将那捧米饭戳了个洞：“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一个女生意识到有人正在喜欢她？”

室友正想看看今天的胡萝卜究竟有什么魔力，闻言筷子一抖，胡萝卜飞了出去：“你喜欢上哪个姑娘了？”

和嵇越同寝室一年半，来来往往追求他的姑娘那么多，可室友从没见过他和哪个姑娘的关系比较近，除了模特队的那位队长。

……哦，队长。

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室友吞了口口水压压惊：“要想追求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三点。”

掏出手机里的备忘录，嵇越满脸严肃认真：“哪三点？”

“体贴、存在感和千依百顺。”

室友每说一条，他就记一条，而后盯着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十个字，嵇越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四五遍，郑重地看向室友：“我觉得我开窍了。”

挠了挠脑袋，看着嵇越飞奔而去的背影，室友突然觉得不太妙。

白楚一接到嵇越电话的时候，正在钻研模特步的走法。

“下来。”

男声从声筒中传出，白楚一暂停了画面：“你在下面？”

嵇越点了点头，在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之后，才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条，她两厢纠结了片刻，还是穿着熊猫睡衣，晃晃荡荡地走了下去。

还没走出寝室楼，她便一眼看见门口拎着餐盒的嵇越，他穿着一身粉色的厚卫衣，将他阳光单纯的气质完整地勾勒出来，白楚一见过很多男生穿粉色，但能将粉色穿得如此惊艳的，只有嵇越一人。

跻着脚步走到门口，白楚一笑了笑：“是给我送午饭吗？”

“啊？”他明显地愣了愣，半晌眼中带着被拆穿的窘迫，“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是你自己，”她耸了耸肩膀，“不然你手上拎着餐盒做什么？”

嵇越：“……”

看着对方毫无惊喜与娇羞的模样，他突然一点也不想把餐盒给送出去了。

“谢了，”虽然他没有任何送出去的动作，但不妨碍白楚一毫不客气地将餐盒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正好我午饭还没有吃。”

盯着她欢快爬楼的身影，嵇越默默地在‘体贴’这两个字的后面备注上一个叉。

而与此同时，回到寝室的白楚一也已经打开了饭盒。

看着面前铺满了胡萝卜的便当，她有一瞬间沉默。

这是什么？

不想参加泳装模特大赛的抗议？　

5.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白楚一觉得嵇越最近有些问题。

除了各种各样的胡萝卜套餐之外，她和嵇越还会相遇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

于是两人出现了如下一番对话：

“嵇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现在是饭点，出现在这儿有什么可奇怪的。”

“嵇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专业课的教室里？”

“我突然发现这门课挺有意思的，想来蹭课。”

“……嵇越，这是我们今天第四次相遇。”

“我还没数过，”嵇越的脸色终于闪过一抹羞涩，“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在意我。”

白楚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周末的晨跑则让白楚一心中的疑虑加倍递增。

她虽然有晨跑的习惯，可嵇越向来是晨起困难户。

而眼下他却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碎发散落在额前，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他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股紧张：“一起跑步？”

‘一起跑步’四个字硬生生地被他说得好像‘约吗’，白楚一心累得抹了把脸：“伸展运动做了没？”

没有做伸展运动，但想和心上人一起跑步的嵇越：“做过了！”

于是十分钟后，操场内传来了一声痛呼：“好痛！”

白楚一捏了捏他的小腿肌肉，看见他面容一阵扭曲之后，断定他是抽筋了：“你是不是没有做热身？”

嵇越偏过脸，默认。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蹲下身一把将他背起。

“你……你在做什么？”她的举动将嵇越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挣扎了一阵儿，最终乖乖选择了搂紧白楚一的脖子。

可不得不说，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他很少能跟白楚一有这样的亲密接触，他微微低头便可以闻见她身上的清香，还有那一截嫩白的脖颈，但背人这种体力活怎么看都应该是男生来行动比较合适。

犹豫间，他轻轻戳上了她的后脖颈。

白楚一倒抽了一口凉气，打了个哆嗦松开手。

屁股着地的那一刻，嵇越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委屈：“你……你强行背我还扔我！”

“我们刚刚挡道了，所以把你带到旁边，”她勾起一抹流氓笑容，充满报复性地戳上了他的脸蛋，“扔你是惩罚，以后别骗人。”

理亏的嵇越撇了撇嘴。

体贴、存在感和千依百顺，这三条他已经做了其中两条，可看着白楚一的表情，好像没有任何作用。

拍拍屁股站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楚一，觉得这其中一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他给人的印象一贯都是小白兔，此刻眼神难得犀利起来，让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若有所思地换了一个话题，“你是不是很想创办泳装模特大赛？”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个话题，白楚一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模特这个行业，便希望能做得更好一点。

嵇越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起来，他咬紧牙关，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会参赛的！”

既然前两条不顶用，那他便只能使上杀手锏——千依百顺。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6.泳装模特大赛

看着一脸慷慨就义的嵇越，白楚一抽了抽嘴角，踮起脚尖触碰上他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他的脸颊迅速升温，“答应你还不好？”

“好好好。”

生怕他反悔，她赶忙安抚道。

嵇越抿紧了嘴唇，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如果我能拿到冠军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剧烈加速，光是想到那时候的场景，他就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

盯着他看了片刻，白楚一突然猛地扭过头去：“我有事，先走了。”

在她走后，嵇越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既然已经答应了白楚一要参加泳装模特大赛，嵇越就决定全力以赴。

模特最重要的其实并非样貌与身材，而是其气场，用什么样的表现形式可以更搭身上衣服的风格，眼神该无辜还是野性，这些都很讲究。

盯着面前的泳裤看了半晌，他在脑海中构思了几种走法，而后一跃而起往模特队的活动室冲去。

这个点的活动室一般没有人，可在寝室里穿泳装走台步，只会被室友们围观。

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活动室，他挣扎了半晌，还是将那条‘符合了全队人审美观’的泳裤换上了。

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他眯起双眼，眼波流转，看起来妖孽又魅惑。

白楚一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打着呵欠拧开门把手，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怔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合上口。

面前的男生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虽然不爱运动，可不那么夸张的肌肉更衬得他宽肩窄臀。

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白楚一见惯了他单纯爱炸毛的一面，此刻这样的嵇越让她忍不住有些惊讶。

听见响动，嵇越几乎是一蹦三丈高，一把扯过外套披在身上，抖着一根手指颤巍巍地开口：“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想策划，”她难得老实，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怕今晚熬夜会吵到室友。”

哪知道她一来就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换个大赛策划。

这样的嵇越，只有她能看到。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匆匆撇过脸去：“我觉得还是改个策划吧，比如……比如环保主题怎么样？废物利用，做成衣服。”

这个主意倒是深得他心，不过他还是心存疑虑：“你怎么突然想换主题了？”

“这个天走泳装实在是太冷了，我怕模特们感冒。”

不知道这个理由有几分说服能力，反正白楚一自己是信了。

7.别人家的男朋友

嘴上说着要保暖，怕别人感冒的白楚一自己感冒了。

高烧三十八度六，烧得她头晕眼花。

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一天，她下床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发现嵇越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见她没回后又打了好几通电话。

想了想，她给嵇越回了个电话。

“你怎么不接电话？！”响铃才不过一声，嵇越就接通了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忘记带手机了。”

出口的沙哑嗓音将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嵇越急切的声音传来：“你感冒了？”

白楚一刚刚“嗯”了一声，他又立刻开口，“你别说话，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传来。

茫然地看着手机主页面，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之后就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嵇越。

拖着腮帮子发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桌面屏保，男生靠坐在树荫下，光阴斑驳处，他睡得香甜。

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屏保，她抿紧了嘴唇，眼神一片幽邃看不清情绪。

嵇越说让她等一会儿就真的只是一会儿。

“下来。”

当他重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距离两人刚刚挂电话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

白楚一擤了擤鼻涕，穿着睡衣就往下走去。

寝室楼下的嵇越手上拿着一盒感冒药，看上去明显是跑过去又跑回来的，额头覆着一层薄汗，气还没有喘匀。

见她仅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先是将药塞进她手里，又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上的外套，没有说话。

想了想后，她准备将外套还给嵇越，可刚刚扯掉半边衣袖，就被嵇越一把攥住了手，她的力气一向很大，可此刻竟然半点也挣脱不开。

“别任性！”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怒气。

似是没有预料到他会发脾气，白楚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当沉默下来后，寝室楼旁边情侣的声音就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记得多喝热水。”

“一点诚意都没有！你看看人家男朋友都知道把外套脱下来！”

白楚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嵇越的耳朵动了动，显然也听到了旁边正在说些什么。

男朋友……这三个字听起来真是相当美妙。

8.连麦哄睡觉

轻咳了一声，她用手比画了一下，示意自己上楼。

“等一下。”顿了顿，嵇越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机递给对方，她看见嵇越一只手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另一只手迅速划开接听键，伸到她的耳边。

“干什么？”

“不用出声，但我得知道你的情况。”抿紧了嘴唇，他的眼中满是担心，“这样你有什么不对，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不用对我这么好。”

因为感冒，她的嗓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一般。

虽然嵇越几次示意她不用开口，但她固执地将自己心中的话给说出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看清所有人体内的荷尔蒙数值。”

“我知道，你先养嗓……”

白楚一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了你。”

她明明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嵇越的反常究竟是为了什么，可他没明说，她就自私地没有开口。

原本觉得可以一直装傻下去，可她现在觉得这样对嵇越并不公平。

嵇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放在耳边的手也垂了下去。

她以为他会挂断电话转身离去，可他没有，他也同样固执，甚至还强装出了一抹笑意：“这样很好，我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将自己的想法表达给你了。”

“嵇越，我不相信感情。”

她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荷尔蒙涨幅，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心动变化，便也能知晓荷尔蒙退去的时间有多快。

所以当她每次看见嵇越身上的荷尔蒙飙涨时，便会下意识地想象当这份荷尔蒙散去时的场景。

半晌寂静，白楚一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他低声开口：“没关系的，只要是你，就算荷尔蒙消退了，也会重新再飙涨回来。”

白楚一愣在了原地。

“你先回寝室，”他自己也觉得很害羞，开始将人往里面赶，在她无奈地转身时，他又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电话不许挂！”

而这通电话，便真的没有挂。

整整十七个小时，当白楚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背面甚至隐隐有些发烫。

在她昨晚临睡前想要挂断电话，可他却怎么也不肯挂，生怕她半夜睡觉烧糊涂了没有人知道。

看着此刻依然显示正在通话中的屏幕界面，听着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白楚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9.怎么办，看见她就心动

新校园模特大赛如约举行。

不过这次比赛全国高校都前来参赛，形式是男女模特搭档，所以两人之间的配合默契也相当重要。

主题选择环保的模式，废弃报纸、纸壳还有纸袋等等改造而成的衣服铺在活动室里，供所有模特前来挑选。

看着成品一件一件地被模特挑选走，白楚一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余光不停地瞥向角落里的嵇越。

已经半个月了，距离她病好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嵇越对她的态度变得不远不近。

明明他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依旧会荷尔蒙飙涨，可就是在不停地躲着她。

百思不得其解，眼见着捧着衣服就想逃离的嵇越，白楚一终于忍不住主动将人拦了下来。

模特队内顿时传来一阵喜闻乐见的口哨声。

“你们先出去一下。”她沉声开口，“我有话对嵇越说。”

“好的，队长加油！”

“期待你进一步拿下小越越！”

“队长温柔点，别惹哭人家。”

……

不过短短十秒钟的时间，活动室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嵇越的视线游移，像是随时都准备找地方逃离。

在他的目光挪向打开的窗户时，白楚一将人壁咚在了墙壁上。

她瞪着眼睛：“你最近怎么回事？”

“没事。”

光听语气就觉得丝毫没有说服力。

“你确定你没有在躲我？”

“没……”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楚一就强行打断了他的话：“那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猝不及防，嵇越看见了仰起脑袋与他四目相对的白楚一。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觉得周遭的世界已经全部静止，天地间仅剩下了他们两人，彼此的眼眸中盈满了对方。

呼吸急促，他脑中‘嗡’地一响，忍不住将她推了开来。

顺着力道后退两步，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戏谑开口：“果然是在躲我。”

看着她隐藏起来的情绪，嵇越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瓮声瓮气地开口：“现在能看见我的荷尔蒙吗？”

白楚一点了点头。

他颓丧地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在躲你，因为我想要把荷尔蒙降下来。”

“啊？”

“当荷尔蒙降下来之后，如果我还一样喜欢你，你是不是就能相信我？”

“……”

“可是好难啊！”嵇越烦躁地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看到你就会忍不住动心，怎么办？”

10.余生多指教

白楚一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或者说这种不对劲早就开始了，只不过现在变得越来越明显起来。

她一向都能看见所有人的荷尔蒙，这个所有人包括嵇越，同样也包括了她自己。

而对嵇越产生兴趣，是因为嵇越的荷尔蒙变化。

荷尔蒙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嵇越看谁都像是胡萝卜，没有任何脸红心跳，也没有任何的荷尔蒙突涨。

心血来潮，她便想喊嵇越加入模特队。

原本只是闹着玩玩，可越接近嵇越，她就越忍不住动心，与嵇越走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从街边的玻璃反射、车窗镜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荷尔蒙指数增长。

她不相信这种东西，因为她看过太多的激情退却而分手的情侣。

甚至这其中有不少情侣，是她曾经自以为是的撮合。

所以她逃避嵇越的示好，假装不明白他的心意。

可越是假装不在意就越是在意，当嵇越寻找她时，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初赛开始的那天，嵇越与白楚一走在台上，废弃报纸改造的风衣带着旧时光的气息，趁着转身的那一刻，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嵇越，暖光打在他的轮廓上，他眼里满是冷峻与认真，就像是一块磁石，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这一恍惚，她的步伐便慢了一拍，如果是在个人走秀中慢了一拍，可以根据后期调整，可现在是双人，嵇越便比她快了一步的距离。

明明一开始的气势很吸引眼球，可这样的错误却是不可原谅的。

回到后台的时候，白楚一满心自责：“抱歉，这次如果不能晋级，一定是我拖累了你。”

“我本来想等拿到冠军，再向你提一个要求。”他低声开口，将她心中的愧疚感升至顶峰，“不过我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她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

“……啊？”

“你慢了半拍，是不是因为看我？”生怕是自己的误解，嵇越的语速加快了一倍，“我其实也走快了一拍，因为转角那个角度看你最清晰。”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他忍不住想要在记忆中多留下两分画面。

“你估计也猜到了我会提什么要求。”

“所以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即便荷尔蒙消散了，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也会重新涨回顶峰。”

“如果注定恋爱是一个周期循环，我愿意绕着你不停做圆周运动。”

嵇越一鼓作气将所有话说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瞄着白楚一，她每沉默一秒，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什么，”他无措地舔了舔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再努力努力。”

用手蹭了蹭自己的衣服，他转身似乎想要逃离面前的寂静。

可他的身子不过刚旋转了十五度，就听到了一声女音：“站住！”

嵇越疑惑地垂眼，看向白楚一，她站定在他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脸颊有些红：“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

小声地骂了一句笨蛋，她主动将手塞进了他的掌心：“余生多指教的意思！”

愣了好半晌，嵇越终于也忍不住弯了眉眼：“余生多指教。”